<文>  風鈴東市頭(非雜誌版)

 


「女孩主動牽起少年的手,那是溫柔幸福的時光,一切都靜止了……」

我和幸福有個約會,響遇風鈴東市頭

 


 


 


甘醇鹹味瀰漫空氣間,豔陽日曬下蒸散著醬油甕裡的香氣,老人佇立在醬油行前,臉上佈滿風霜痕紋,蜿蜿蜒蜒曲折的一如他幽邃的眼神與目光。


那是他再熟悉不過的味道了,百年的老字號,以歷史為配方,醬油已不只是醬油,那味道發散著一種精神,延續著,不斷的延續著;走入老宅,越過販售櫃臺,在那講述百年榮耀的展市區內,老人凝視著那年代已久的腳踏車,雙手滑過一整排的醬油甕,指尖的觸感,傳遞著百年的風華;老街上,仍可窺見過去繁盛的光景,懷舊的歷史氣味,為老街招來遊客,多麼熱鬧的一條街,恰似那時——老人青春時的繁盛景象。


老人望著展品出神,記憶悠悠緩緩,他回到了騎著車穿梭東市頭的時光,一甲子前的歲月,腳踏車在烈日下奔走,不變的仍是那迎面撲鼻的醬油香。那時的他立志在此扎根為家,並選在老牌的醬油廠,當一位勤奮的送貨員;那時的他仍是個樂觀奮鬥的少年,只希望多掙些錢,讓阿娘過些好日子。


腳踏車奔馳著,東市場人聲鼎沸。他騎著腳踏車送醬油,一如往常,在東市場擁擠的人群中,左彎右拐,那次,他不小心撞倒了提著菜籃的女孩,他傻站在原地,直到旁人提醒,才扶起那位坐倒地面許久的女孩,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楞然是因為震懾於那女孩的美;女孩鼓起雙頰,似是埋怨醬油少年的魯莽;醬油少年載著受傷的女孩回家,女孩輕輕的拉住了醬油少年衣角,她聞到了他身上那不同於別人的鹹味。


踏入茶行大廳,穿過隔門步入暗街,踩過特地為迎賓打造的彩磚石階,進入內廳,窺見屋頂上華麗的石雕,吆喝著僕人,他看著那怒目全身華服的長者,醬油少年不曾見過如此大場面,一時之間有些心驚。


甘鹹與茗香,醬油與茶葉交織的故事。午後的東市頭街上,叭咘叭咘的聲響遍整條街,一台小小的推車,擺放著一個個銀白色的箱子,在陽光照耀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襯托阿伯親切問話。「兩杯青草茶」少年望向樹蔭下的女孩。茶香與醬油邂逅的餘味,在這兩位年輕人的愛慕中散發。兩人在樹下喝著青草茶時,少年指向大大的齒科招牌說到:「除了送醬油還在齒科伯那幫忙……」;他倆喝著茶,女孩主動牽起少年的手,那是溫柔幸福的時光,一切都靜止了;突然間,少年笨拙慌忙的從腳踏車的後袋中拿出一串精緻的風鈴,是少年請他的好友從北部買回來的,他滿足的看著女孩的笑容,他認為這就是他生命的一切,除此之外,別無他物;女孩默契似從口袋拿出一只精緻的香包,裡頭裝著茶葉。淡淡清香彷彿那種對男孩純粹的愛戀。


清晨,被陽光逐漸打亮的街道,兩旁矗立的石製房屋,少年疾行騎過展臂傲視獵物的茶行,穿過長長的街道,經過齒科、國術館與意麵攤……。


不見女性滿是羅漢腳的年代,茶行初生了個女娃,自小便在暗街中、隔門前後奔跑嬉戲;每每父親與女娃講述大業,抬頭看那屹立不搖的家族巨刻,她越是感到無奈命運且悲憤不可避的宿命。


醬油少年回想兩人的初遇,樹陰下、茶行內外、暗街裡、廳廊間、意麵攤、那些茶味髮香,持續劃過腳踏車,東市頭似乎可見醬油少年默默落下的黑色眼淚,那芬芳茶香與黑色鹹味彷彿對立般無法交融。醬油少年無論來幾回,都只能在茶行的外廳,看著隔板開開關關。對醬油少年而言,穿著西式服裝踏上彩磚石階進入正廳迎娶許家小姐是不可求的想望。


 


恍若進入當年車水馬龍的街景。導覽員拿著大聲公,奮力對遊客進行導覽:「跟大家講,這噎建築多是日治時期留下來噎,其實呢……跟大甲三峽一樣,有著當時流行的現代主義風格建築,就多流暢的幾何圖案,做出建築的動感與力道。有就多相當特色建築與相當前衛的不對稱設計;有些還融合了巴洛克式設計在其中……。」


老人團旅遊中,往往有著許多熟識的老先生老太太與不情願不相識的小朋友,這就跟聯誼相仿。


頸上掛著單眼相機的抑鬱少年,注意到了眼前這位躊佇老人,他們同在一個旅行中。這位老人沉默眼神與滔滔不絕導覽員有著落差,熱溽使觀光客滿頭大汗,老人汗水滑落臉龐,一時間以為淚水;相機少年感覺到老人懷著重重心事,那緊皺的眉頭有著濃烈化不開的愁思。


遊客停在「三角大水餃」小吃店。相機少年吃著意麵與超大水晶餃,溽暑熱氣蒸騰,少年扇著廣告紙試圖驅趕那讓人黏膩的熱氣;眼神不自覺的飄向那位老人,相機少年發現老人看著意麵湯發呆,彷彿看傻似的。一行人走過一間間別具特色的建築物,拋物線、幾何、巴洛克式、教堂的窗戶、彩色玻璃。鐘樓指針節奏滴答滴答,遊客們抬著頭,彷彿被催眠。


黃昏時間,老人站在有著長長影子的齒科招牌下,看著對街一棵突兀的樹,相機少年手上的單眼相機發出喀擦喀擦的快門聲。老先生發現少年的鏡頭,親切的說「要喝青草茶嗎」。抑鬱少年配上憂愁老人,他倆走近一棟特殊的建築,老式的櫃臺,牆上擺滿了茶葉罐,天花板上還開了一個方形的窗框。「請問這是什麼地方?」相機少年有著疑惑。


「賣茶的老闆運貨與監視用的」,老先生聲音平緩中帶著顫抖,彷彿刻意壓抑著什麼情緒似的。相機少年點點頭,寡言,一如他抑鬱蒼白的臉;老宅,有著重重的霉味,那氣味複雜,卻有著明白的苦澀,那茶香呢?這應該是間賣茶葉的商行才是。相機少年滿是疑惑,不禁回頭望向老人,他正準備離去,「聞不到茶香了」,老人自言自語的說。少年趕緊跟上老先生腳步,聞到些許的鹹味。


正匆匆跨過茶行門口,少年跟在老先生背後,他發現老人手中握著一個小小的袋子,慣性的拍下老人離去時的背影與被構圖在畫面顯眼位置的小袋子;一陣晚風吹來,屋內傳來清翠的風鈴聲響,老人停下步伐,驚訝的轉身,眼淚瞬時從皺紋間落下。眼見老淚,少年抑鬱神色都被驚醒,走上前輕輕扶著老先生。外頭站著一位女孩拿著同廠牌的單眼,憂愁風鈴聲被清脆喀擦的快門聲悄悄蓋過。


 


修正版刊於 PAPERPLANE NO.0 2010-11 試刊號〈在自己的世界中旅行〉


 


送行者:禮儀師的樂章 DEPARTURES

DEPARTURES 130 min - Drama | Music - 27 February 2009 (Taiwan)
IMDb Ratings: 8.1/10 from 18,868 users
Director: Yôjirô Takita


關於入殮的資料:將亡者遺體安置入棺稱為「殮」。在一連串喪葬禮禮俗中,「入殮」因大多在夜間或者凌晨舉行,因此又成為神秘中的神秘。封蓋前的入殮行為稱為「小殮」,此時是瞻仰亡者遺容的最後時刻,封柩蓋棺稱為「大殮」,即是與亡者天人永訣的開始。[1]
某部奇幻小說中有著人類、精靈與怪獸,精靈這樣羨慕著人類;死亡是最美好的禮物。古時更將死去視為一種自然的象徵。
文本敘事結構上以男主角的夢想與家人間的關係為隱藏性的主軸;電影表面上看似因失業進入這行業,從禮儀師的對亡者的尊重下譜出一個一個動人的故事,即便電影沒有明確的帶入每個家庭每個人,但透過禮儀師這樣的方式,巧妙的讓觀眾有著許多的想像。
看電影時請注意以下物品或片段:
1.大提琴—男主角的夢想是彈大提琴,從電影開頭昂貴價格與不告知妻子的方式明確點出;實際上,大提琴也代表著失去家人後,維繫親情的重要物品。
2.澡堂—從澡堂老闆的兒子,帶出日本一般大眾對這樣職業的價值觀感。(妻子的回娘家、澡堂兒子的鄙視與顧客親人言語的揶揄)
3.石頭—男主角與家人間的情感象徵。
4.鮭魚逆遊與飲食—這兩個部份除了先前處理主角夢想與家人關係外,是最精彩的部份。從一開始的放生章魚(卻死了)到因為工作關係無法正常吃飯(第一次接觸這職業),最後逐漸熟悉與自我突破內心困境後的大吃(與社長談話吃魚白,社長說著:「啊,真是好吃讓人為難啊!」);主角站在橋上看著鮭魚逆遊而上後與路過的人之間的談話,將文本重要概念「死去」詮釋的非常生動,進而體悟為一種自然的態度面對。

文本若只探討死去的不捨與苦痛,終將淪為一般悲傷與眼淚的庸俗品。文本透過前後呼應與伏筆的安排,展現「死去」除了別離之外的其他角度。文本敘事的不只有宗教還包括在世者的種種範疇。文本中禮儀師除探究往生者死亡外並試圖對比在世者對「死去」這樣氛圍態度,更讓死去變成親人間的總結算。
往生者對於禮儀師,無論是否相識,在為大體化妝時,希望為親友保留最美與最熟悉的往生者,也因為如此,所有的重要化妝依據都成了親友的最後告白。也因此延伸了一個問題:葬禮究竟是為誰而辦的呢?是死者?還是生者?禮儀師只能尊重,不能代替死者家屬做決定,如文本開頭為一具美麗女屍化妝時,摸到下體卻一愣,不是女兒身,是男兒身。主角轉身向社長求救,社長問家屬:「有分男生的妝與女生的妝……。」又或那位因為車禍過世的少女,眾人還在靈前爭吵、將過世的父親吻滿唇印送走……,這些都是尊重與對死去的一種高尚態度。

文本最終將主角夢想、親人與這命中注定的職業,以主角為父親送行為結束。父親手中的石頭,響起的大提琴配樂,主角為父親所做的送行,都在逐漸清晰的父親臉龐悄悄的結束。敘事上有著古典好萊塢的美好結局,讓人看完不禁淚水潺潺落下。

死不是生的對極是存在於生之中ノルウェイの森


[1]楊雯馨〈身後事—台灣道教殯葬習俗之淺論—台灣傳統殯葬習俗之淺論〉。

〈電影〉 送行者:禮儀師的樂章 DEPARTURES

送行者:禮儀師的樂章/おくりびと/DEPARTURES 130 min - Drama | Music - 27 February 2009 (Taiwan)
IMDb Ratings: 8.1/10 from 18,868 users
Director: Yôjirô Takita


關於入殮的資料:將亡者遺體安置入棺稱為「殮」。在一連串喪葬禮禮俗中,「入殮」因大多在夜間或者凌晨舉行,因此又成為神秘中的神秘。封蓋前的入殮行為稱為「小殮」,此時是瞻仰亡者遺容的最後時刻,封柩蓋棺稱為「大殮」,即是與亡者天人永訣的開始。[1]


某部奇幻小說中有著人類、精靈與怪獸,精靈這樣羨慕著人類;死亡是最美好的禮物。古時更將死去視為一種自然的象徵。


文本敘事結構上以男主角的夢想與家人間的關係為隱藏性的主軸;電影表面上看似因失業進入這行業,從禮儀師的對亡者的尊重下譜出一個一個動人的故事,即便電影沒有明確的帶入每個家庭每個人,但透過禮儀師這樣的方式,巧妙的讓觀眾有著許多的想像。


看電影時請注意以下物品或片段:


1.大提琴—男主角的夢想是彈大提琴,從電影開頭昂貴價格與不告知妻子的方式明確點出;實際上,大提琴也代表著失去家人後,維繫親情的重要物品。


2.澡堂—從澡堂老闆的兒子,帶出日本一般大眾對這樣職業的價值觀感。(妻子的回娘家、澡堂兒子的鄙視與顧客親人言語的揶揄)


3.石頭—男主角與家人間的情感象徵。


4.鮭魚逆遊與飲食—這兩個部份除了先前處理主角夢想與家人關係外,是最精彩的部份。從一開始的放生章魚(卻死了)到因為工作關係無法正常吃飯(第一次接觸這職業),最後逐漸熟悉與自我突破內心困境後的大吃(與社長談話吃魚白,社長說著:「啊,真是好吃讓人為難啊!」);主角站在橋上看著鮭魚逆遊而上後與路過的人之間的談話,將文本重要概念「死去」詮釋的非常生動,進而體悟為一種自然的態度面對。


 


文本若只探討死去的不捨與苦痛,終將淪為一般悲傷與眼淚的庸俗品。文本透過前後呼應與伏筆的安排,展現「死去」除了別離之外的其他角度。文本敘事的不只有宗教還包括在世者的種種範疇。文本中禮儀師除探究往生者死亡外並試圖對比在世者對「死去」這樣氛圍態度,更讓死去變成親人間的總結算。


往生者對於禮儀師,無論是否相識,在為大體化妝時,希望為親友保留最美與最熟悉的往生者,也因為如此,所有的重要化妝依據都成了親友的最後告白。也因此延伸了一個問題:葬禮究竟是為誰而辦的呢?是死者?還是生者?禮儀師只能尊重,不能代替死者家屬做決定,如文本開頭為一具美麗女屍化妝時,摸到下體卻一愣,不是女兒身,是男兒身。主角轉身向社長求救,社長問家屬:「有分男生的妝與女生的妝……。」又或那位因為車禍過世的少女,眾人還在靈前爭吵、將過世的父親吻滿唇印送走……,這些都是尊重與對死去的一種高尚態度。


 


文本最終將主角夢想、親人與這命中注定的職業,以主角為父親送行為結束。父親手中的石頭,響起的大提琴配樂,主角為父親所做的送行,都在逐漸清晰的父親臉龐悄悄的結束。敘事上有著古典好萊塢的美好結局,讓人看完不禁淚水潺潺落下。


 


「死不是生的對極是存在於生之中」


——《ノルウェイの森》。


 




[1]楊雯馨〈身後事—台灣道教殯葬習俗之淺論—台灣傳統殯葬習俗之淺論〉。


<文>東市頭(西螺延平老街)

 


東市頭


文:Dav   


感謝:d綺、d傑、峰、明璇
  



甘醇鹹味瀰漫空氣間,豔陽日曬下突出甕裡蒸散的香氣。老人佇立於丸莊醬油行前,靜靜的看著;看著那台展示中的腳踏車,摸著熱熱的醬油甕。街上這排繁盛的光景,石製雕砌的樓房,都上了新的顏色;浮現人潮來來往往,舊時的設計,建築的現代感與洋味招攬了大量的觀光客,熱鬧的街恰似那時買賣的繁盛。石牆平面幾處斑斕朽化的凹陷長出新芽,卻沒人瞧見——這裡是延平老街。一甲子的歲月,腳踏車在烈日下奔走,奔走東市頭(延平老街)歷史風華,奔走撲鼻的強烈醬油香。送貨員明白這個小鎮的價值且立志在這根深為家。陽光依舊,其忙碌中偶然瞥見窄小巷弄,彎腰炊飯的老婦人,大喊「中午不回家吃飯。」看著老婦炒菜的身影,腳踏車莫名的速度更快了一些,劃過佈滿人潮的街頭。


兩層樓式住宅內撲鼻的褐色肉汁,大口大口的塞進嘴巴,含糊說話,盛了碗湯,希哩呼嚕喝下肚,少年的笑容,就跟碗粿表層淋的醬油,白皙的臉龐配上道地醬油格外真摯刻苦。見底的醬油甕大大丸字,看著廚房裡大灶旁滴落的黑色醬油,飯菜香隨少年跨上腳踏車飄散於門外。


腳踏車勤奮踏實,東市場人聲鼎沸。騎著腳踏車送醬油,在東市場擁擠的人群中,不小心撞倒了買菜的人,少年傻站在原地,旁人逐漸靠近圍觀時才扶起那位倒地許久的小姐。醬油邂逅,小姐與醬油瓶一起坐在後座,泥土路輕輕顛坡著初遇,小姐輕輕的拉住了少年衣角,她聞到了少年身上那不同於別人的鹹味。





少年跟隨踏入茶行大廳,穿過隔門步入暗街。(暗街是廳跟廳間的一段(露天)小廊,顧名思義,有三不見:不見天、不見地、不見女。)踩過特地為迎賓打造的彩磚石階,進入內廳,窺見屋頂上展翅的石雕與象徵家族的石刻。吆喝著僕人,少年靜靜的看著那怒目全身華麗服飾的長者。少年耳根子從未如此清淨幻想著往後自立光景——每一次的吸吐,怒罵雜念都化為胸臆間充滿濃而不郁的茗葉茶香。


甘鹹與茗香,醬油與茶葉交織的故事。午後的東市頭街上,叭咘叭咘的聲響遍整條街,一台小小的推車,擺放著一個個銀白色的箱子,在陽光照耀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襯托阿伯親切問話。「兩枝芋冰」少年望向樹蔭下的小姐。醬油邂逅的餘味,在這兩位年輕人互相傾慕下散發。少年每在領薪水時都欣喜若狂握著手中的錢,明白他離目標又更進一步。倆口在樹下品嚐芋冰同時,兩淚在少年訴說壯志時落下。少年指向大大的齒科招牌「現在除了送醬油還在齒科伯那幫忙……」他倆吃著冰,消暑之時讓倆口憂心最壞時私奔的想法悄悄隱匿。少年的堅定與難看吃相,讓小姐笑了出來。


清晨,被太陽逐漸打亮的街道,兩旁矗立的石製房屋,少年快速騎過展臂傲視獵物的茶行,穿過長長的街道,經過齒科、國術館與意麵攤……。


不見女性滿是羅漢腳的年代,茶行初生了個女娃,自小便在暗街中、隔門前後奔跑嬉戲;每每父親與女娃講述大業,抬頭看那屹立不搖的家族巨刻,她越是感到無奈命運且悲憤不可避的宿命。


少年送貨員遙想東市場、醬油邂逅、樹陰下、茶行內外、暗街裡、廳廊間、意麵攤、那些茶味髮香……,持續劃過腳踏車,東市頭似乎可見少年默默落下黑色眼淚,那美麗茶香與黑色鹹味彷彿對立般無法交融。運醬油的年輕人無論來幾回,都只能在茶行做生意的外廳,看隔板開開關關。對少年而言,穿著西式服裝踏上彩磚石階進入正廳迎娶許家小姐是不可求的想望。






 


老街


恍若進入當年車水馬龍的街景。導覽員:「這裡的建築多是日治時期留下來,和大甲與三峽一樣,充斥著當時流行的現代主義風格建築,以流暢的幾何圖形,拉出了建築的動感與力道。呈現出許多相當特色建築與前衛的不對稱設計;有些甚至還融合了巴洛克式元素在其中。」頸上掛著某牌單眼的抑鬱少年,偷偷注視眼前這位躊佇老人;老人沉默眼神與滔滔不絕導覽員有著落差。熱溽使觀光客滿頭大汗,老人汗水滑落臉龐,一時間以為淚水;從專注眼神,似乎感覺到老人對於這個地方、這些日治時期的古舊建築有著什麼……,該說殘留著某種東西。


觀光客停在角間「三角大水餃」的小吃店。少年吃著意麵與超大水晶餃,美食與熱氣讓少年扇著廣告紙;眼神飄向那位老人,老人看著意麵湯發呆,彷彿看傻似的。我們走過一間間特色的建築物拋物線、幾何、巴洛克式、教堂的窗戶、彩色玻璃……。鐘樓指針節奏的滴答滴答,駐足的觀光客;那慢慢跳動的時針,流逝的時光與川流的人們有了最好的呼應。





 


黃昏的延平街道旁齒科招牌與門前的休息中,觀光客腳步歸賦。少年獨自走在老街擷取更多流逝於歷史中的街景,他走近一棟內有茶罐的建築物,內部看得見當時人們為了方便運貨而在天花板開的正方形框框。正當少年單眼要捕捉這運貨方框時,聽見「年輕人你有沒有聞到什麼味道?」老先生站在門口說。少年轉頭,兩人之間的話題悄悄被這似賣茶地方打開,老人說「那年我是個騎腳踏車……」。


少年與老人盲目的在熟悉偌大的老街上漫步,透過嗅覺找尋這條街最特別的角落。隨著腳步感覺到徐徐薰風拂來,濃濃的醬油味散逸在整條延平老街上頭,循著最甘醇的醬油香味。老人闔上眼,消解旅途的疲倦感,路上人車稀疏;少年伸伸懶腰,貼近車窗酷暑的蟬鳴不絕與耳,感覺到頸上單眼的鬱悶。依然瀰漫豆香味,茗香卻那樣陌生;少年也閉上眼睛,耳朵聽見腳踏板帶著齒輪轉動聲,腳踏車鈴鈴作響。


 


文化創意產業概論—演講有感

20100531


演講人
      綜觀文創產業概論,總歸再商品化某些過去無法商品化的東西。也是一種從工業革命後生產工具的另一種生產工具改變;不再只勞力換取經濟,更進一步使用智力換取經濟,更可說用文化換取經濟。
      當文化變成一種商品化時,你的生活準備好了嗎?
      當藝術品運用複製的方式成為商品化,讓藝術品的價值有了不只屬於少數人的價值;當文化成為一種商品,更確切的說當你的生活經驗變成一種商品。我不清楚台灣文化的根基是否穩固迎接這樣商品化強盛的年代。
      台灣文化的主體建構尚未明確,如此,對自我本身文化不夠深刻瞭解的狀況下,文化創意概念進駐台灣,大眾是否承受的了。而不是終究成為一種表面性粗俗的文化商品。
      當你的生活成為一種體驗性的商品,妳該如何包裝最深沈的概念?該如何建構這種生活經驗的商品化?我想這些都是邁向自我實現與自主快樂的方向。
      常會有自創品牌的出現,文創重要的概念是「品牌」。當你的生活成為一種品牌時妳該如何引領大眾?
      我想文化創意產業無形中是一種個人主義的放大;也是一種精英文化的再現。當我們買一杯咖啡時請也注意那些種植的農民,而不只是關注期貨般的漲跌。
      假如文化創意是一種人類生活提昇,那我想精英文化的少數人應該需要站出來。


讀《萊辛頓的幽靈》村上春樹

非要從眾多村上春樹出版品中選一部入門書—《萊辛頓的幽靈》會是最佳首選。村上式孤寂的書腰,藍色、冰雪與暗色河流,封面的氛圍引人平靜,一如內容精簡的短篇小說。


《萊辛頓的幽靈》收錄村上春樹的七個短篇,訴說七則如夢似真的人生際遇,描寫與幽靈、怪獸、冰男,與海浪等種種有形或無形的恐怖或執念的邂逅。而有時,如村上春樹所述:「我們在這人生中真正害怕的,不是恐怖本身。恐怖確實在那裡。……以各種形式出現,有時候壓倒我們存在。但最可怕的是,背對著那恐怖,閉起眼睛。結果我們把自己內心最重要的東西,讓渡給了什麼。 」(時報閱讀網簡介)


都市叢林雅緻的寓言故事和自我幻想的孤單延伸;〈沉默〉是在下認為很吸引人的篇章。


沉默無語卻很深刻


充滿成穩內斂味道的大澤,篇章中沉默反襯記憶櫃子中那段國中高中面對自我意識強烈的年齡。篇章中的另一位角色青木。大澤是這樣說的:「不管是什麼樣的人,大概一生都會有這麼一次吧。我是說毫無道理的討厭一個人。」篇章用大澤角度回憶方式,開始了村上式的孤寂。


故事尾聲是有這樣的一段話:「不過我真的覺得恐怖的,是對青木這種人毫無批判的接納,毫無保留地相信的傢伙們。自己什麼都生不出來,什麼都不瞭解,卻被別人順口的話、容易接受的意見所鼓舞而採取集團行動的傢伙們。……沉默像冷冷的水一樣逐漸滲透一切。而在沉默中一切都逐漸融化成泥濘。在那裡面我一面融化下去一面拚命喊叫,但沒有任何人肯聽我的呼喊。」


村上式孤寂中在此篇章深刻描述每位讀者,我們都可能成為青木、容易相信他人的那群或是大澤。在〈沉默〉裡看見都市中人,用閒談回憶的方式訴說這樣一個故事,桌上的咖啡冒著煙,說故事的人眼神彷彿看著一種很眩的東西。


 


關於《萊辛頓的幽靈》其他篇章


從幾部篇章就可看見作者濃濃象徵風格例如〈冰男〉、〈綠色的獸〉、〈萊辛頓的幽靈〉;充滿遐想與奇幻。《萊辛頓的幽靈》這部收錄了幾篇很早就創作的短篇〈盲柳,與睡覺的女人〉。承襲一慣村上春樹摩登感書寫、象徵式書寫,換句話說,有著道地的村上風格詮釋關於「孤寂」這樣的狀況。


這幾個篇章中寓意深沈的也有之,雖然與芥川龍之介先生短篇小說冷峻陳述社會醜惡的題材不相同;在新穎與幻想上某些部份有相似之處,例如:〈綠色的獸〉、〈冰男〉與〈鼻〉、〈河童〉使讀者遐想的範圍就很廣泛。


電影翻拍篇章〈東尼瀧谷〉,在靜宜大學也以納入參考資料;另外2010年秋天,電影改編《挪威的森林》也將預計上市。


讀《萊辛頓的幽靈》

非要從眾多村上春樹出版品中選一部入門書—《萊辛頓的幽靈》會是最佳首選。村上式孤寂的書腰,藍色、冰雪與暗色河流,封面的氛圍引人平靜,一如內容精簡的短篇小說。
《萊辛頓的幽靈》收錄村上春樹的七個短篇,訴說七則如夢似真的人生際遇,描寫與幽靈、怪獸、冰男,與海浪等種種有形或無形的恐怖或執念的邂逅。而有時,如村上春樹所述:「我們在這人生中真正害怕的,不是恐怖本身。恐怖確實在那裡。……以各種形式出現,有時候壓倒我們存在。但最可怕的是,背對著那恐怖,閉起眼睛。結果我們把自己內心最重要的東西,讓渡給了什麼。 」(時報閱讀網)
都市叢林雅緻的寓言故事和自我幻想的孤單延伸;〈沉默〉是在下認為很吸引人的篇章。

沉默無語卻很深刻

充滿成穩內斂味道的大澤,篇章中沉默反襯記憶櫃子中那段國中高中面對自我意識強烈的年齡。篇章中的另一位角色青木。大澤是這樣說的:「不管是什麼樣的人,大概一生都會有這麼一次吧。我是說毫無道理的討厭一個人。」篇章用大澤角度回憶方式,開始了村上式的孤寂。
故事尾聲是有這樣的一段話:「不過我真的覺得恐怖的,是對青木這種人毫無批判的接納,毫無保留地相信的傢伙們。自己什麼都生不出來,什麼都不瞭解,卻被別人順口的話、容易接受的意見所鼓舞而採取集團行動的傢伙們。……沉默像冷冷的水一樣逐漸滲透一切。而在沉默中一切都逐漸融化成泥濘。在那裡面我一面融化下去一面拚命喊叫,但沒有任何人肯聽我的呼喊。
村上式孤寂中在此篇章深刻描述每位讀者,我們都可能成為青木、容易相信他人的那群或是大澤。在〈沉默〉裡看見都市中人,用閒談回憶的方式訴說這樣一個故事,桌上的咖啡冒著煙,說故事的人眼神彷彿看著一種很眩的東西。

關於《萊辛頓的幽靈》其他篇章

從幾部篇章就可看見作者濃濃象徵風格例如〈冰男〉、〈綠色的獸〉、〈萊辛頓的幽靈〉;充滿遐想與奇幻。《萊辛頓的幽靈》這部收錄了幾篇很早就創作的短篇〈盲柳,與睡覺的女人〉。承襲一慣村上春樹摩登感書寫、象徵式書寫,換句話說,有著道地的村上風格詮釋關於「孤寂」這樣的狀況。
這幾個篇章中寓意深沈的也有之,雖然與芥川龍之介先生短篇小說冷峻陳述社會醜惡的題材不相同;在新穎與幻想上某些部份有相似之處,例如:〈綠色的獸〉、〈冰男〉與〈鼻〉、〈河童〉使讀者遐想的範圍就很廣泛。
電影翻拍篇章〈東尼瀧谷〉,在靜宜大學也以納入參考資料;另外2010年秋天,電影改編《挪威的森林》也將預計上市。

村上春樹著,賴明珠譯,《萊辛頓的幽靈》(台北:時報出版,2005.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