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遊手好閒者—想說的其實是散佈(步)


散佈:
原來
迷戀從沒有止息,只是重拾的信念早深埋身體裡外已久,不可收拾(引路石)。— dav
原來
追尋從沒有止息,只是重拾的信念早深埋身體裡外已久,沒有發現(引路石)。— 馬川
關於父親;關於遊手好閒者—其實是說散步。

回家避避的幾小時,不斷受到刺激;「我們要去散步,你要去當電燈泡嗎?」父親。
回家避避的幾小時,不斷受到愛戴;「阿嬤就哩去運動運動,哩咩去做減肥嗎?」父親。
常常無意間散佈故意當個遊手好閒者一樣,
收拾行囊的當下才發現無法收拾;「早點回去吧,心事重重。」父親。「我只是肚子餓」我說。

馬川的狂草看見夜晚草稿夾
「阿爸,我愛你」;當個遊手好閒者散佈。
dav的肚子餓看見夜晚草稿夾
「我好想妳」;當個遊手好閒者散步吧—獨自。

散步:
知道倆散步之外的話題,未來甚至不害羞的牽手;可惜這邊沒有夕陽燈火之美,無法散佈兒子心事重重那碗食慾不振的牛肉麵,但遊手好閒者肚子餓。
引路石,助你;引路石,害我無法收拾。



可以的話,散步(佈)吧?不可以也好。


P.S 馬川 小姐整晚作者當兵中。


<文> 笑年ㄟ,究哇日雜摳

下午的時候,在宿舍附近7-11買了信封袋。那種7-11外面都有幾張桌椅讓人休息,大概是抽煙居多。可能我一臉屎樣,又無他人眼光走過去坐了下來,引發了後面一連串小機緣;對面有位阿婆,應該是六十多歲身高一百五十公分左右。我臭臉翻著民眾日報跟全都英文的什麼台北日報。阿婆講了一些話,我跟本沒注意聽,繼續看報紙。後來看到一篇跟電影有關的說高雄電影節的消息,內容讓我高興了下,他的S露梗是愛慾(玉)星球。當場笑了出來(朋友們愛玉星球耶),靠腰很難想像騎車可以邊騎邊吃愛玉。


終於注意到阿婆一直再跟我講話「笑年ㄟ^%#$%@
ㄟ當究哇日雜摳模?」只聽懂要跟我借20元,不過她前面鋪了很多話,可是我聽不懂。我說「我心情不好,別跟我講話。」阿婆又說了一堆,最後是「 ㄟ當究哇日雜摳模?」我摸摸鼻子,掏出剛剛領得一千元。


每個人都會傷心;好險我幽默中的灰藍色很多習慣傷心陪伴。謹此,回家。


 


最討厭跟別人爭,特別是最在意的。


我掏出一千塊「只有大張的耶」。阿婆說「嘛也賽」。我心理OS:幹塞你己勾,給妳我要吃西北風嗎!最後掏了掏口袋沒半毛,給了她一千元。瀟灑的騎上KTR,因為我要回家了,離開沙鹿,到了車站才發現,只有20元(全部都給了,剩下空洞)。有些事情不需要到底,因為就像冰店時說「我從開始就是滿的。」我準備好了,剩下就剩下妳是不是願意,或是需要再等一萬年。那...我願意等一萬年;非是不願意,我會說「那天妳敲門說『你是灰藍』的樣子很美。」


阿婆高興的離開,因為沒錢坐車,騎著KTR四處走,在一條小巷中聽見「校年ㄟ,哩無日雜摳哇摸?」


 


那個剛剛才結束的聲音「笑年ㄟ,哩無日雜摳借哇摸?」這次出現在小巷中學生套房外面。也是一位少年接近相同的對白。我停在電線杆旁邊注視(很多鬼故事都從電線杆開始,千萬別學我)。套房外面稍等帶著安全帽的年輕人不到三秒,就掏出零錢(看的不是很清楚可以確定是零錢)。阿婆又高興的走了。竟然尾隨她,我竟然尾隨一位阿婆而且是一個青春旺盛少年。阿婆繼續走,因為走得慢了些;我假裝KTR沒油下車用推的,尾隨。沒注意街景來到了我宿舍附近,往前再走都變成破房居多甚至雜草(但是夕陽、夜景很棒),阿婆繼續走。走著走著,我因為推著車滿身大汗,周圍都是雜草了些許荒涼。沒留神該說我被周圍的荒涼吸引;阿婆突然在轉頭快步朝我走來,我要騎車對!鑰匙在哪!口袋左邊還是右邊,書包嗎?拉鍊壞了肏,插進去鑰匙孔對對快點轉開發動,走過來了太恐怖了她的表情,為什麼發不動,幹你娘現在踩發跟本就…來不及,因為免費機油的關係嘛?可是老闆人很好啊幹發不動。


「笑年ㄟ....


很多時候無法前進或是疑惑時,我都把問題拉回原點看。到底是年齡問題?還是我太單純?或是我不夠為妳多想?可能政府社會福利不足?可能一千元現在太便宜?或是......


那聲「笑年ㄟ....」之後......


「你跟著我幹嗎?」阿婆用國語說。


「我愛妳。」我說。


「可是我不愛你。」阿婆用國語說。


「可是我愛你。」我說。


輪了幾回這對話。


「你是想把錢拿回去吧?」阿婆用國語說。


「沒有,願意給,甘願受。」我說。


OS:靠腰,我到底在跟誰說話。阿婆跟我對視沉默了將近快三十分鐘,荒涼的雜草順著風飄飄,額頭的汗珠滑落。(到底在ㄍ一ㄣ什麼?)


這時KTR自己發動了,荒涼的地方兩個一少一老對視無語,機車自己發動。左邊,上車吧,我帶妳回家。當然需要妳願意。別猜、別想、別問、別說,直接做(坐)。



作者說:沙鹿小鎮是個海邊小鎮吧? 魔笛狗人、跳水溝少年、迅獸婦女與那位阿婆。有機會在說說其他故事,〈笑年ㄟ,究哇日雜摳〉故事結束。有些人覺得我在唬爛,有些人很認真的看完分享;不管如何,寫完了看完了就是妳/你的,不介意變成你/妳自己的故事。很高興有人跟我分享或是提出疑問,對每個說故事的人來說,每位觀看者的顏色都很棒,也將成為下次的顏料。


2010/09/30


(LRC)香格里拉 - 黃玠

收錄—綠色的日子(2007)


香格里拉

作詞:黃玠 作曲:黃玠 

我以為認真去做就能實現我的夢
以為寫首好歌走路就能抬起頭
以為騎摩托車旅行就能變英雄
現在的我失去了衝動

有才華的人唾棄金光閃閃的獎座
親愛的 Cobain 是否也曾愛慕虛榮
多希望有人衝破疑惑帶我向前走
現在的我變的好懦弱

雨會下雨會停 這是不變的道理
夜空中北極星 迷路的人不恐懼
我唱歌你在聽 一切風平又浪靜
G和絃的根音 撫平脆弱的心靈

我只想牽著你 走到很遠的夢裡
小木屋紅屋頂 地址是一個秘密
你抱著小貓咪 藍眼睛不再憂鬱
香格里拉在那裡 讓我們去找尋

我以為認真去做就能實現我的夢
以為寫首好歌走路就能抬起頭
以為騎摩托車旅行就能變英雄
現在的我失去了衝動

雨會下雨會停 這是不變的道理
夜空中北極星 迷路的人不恐懼
我唱歌你在聽 一切風平又浪靜
G和絃的根音 撫平脆弱的心靈

我只想牽著你 走到很遠的夢裡
小木屋紅屋頂 地址是一個秘密
你抱著小貓咪 藍眼睛不再憂鬱
香格里拉在那裡 讓我們去找尋


<文>  風鈴東市頭(非雜誌版)

 


「女孩主動牽起少年的手,那是溫柔幸福的時光,一切都靜止了……」

我和幸福有個約會,響遇風鈴東市頭

 


 


 


甘醇鹹味瀰漫空氣間,豔陽日曬下蒸散著醬油甕裡的香氣,老人佇立在醬油行前,臉上佈滿風霜痕紋,蜿蜿蜒蜒曲折的一如他幽邃的眼神與目光。


那是他再熟悉不過的味道了,百年的老字號,以歷史為配方,醬油已不只是醬油,那味道發散著一種精神,延續著,不斷的延續著;走入老宅,越過販售櫃臺,在那講述百年榮耀的展市區內,老人凝視著那年代已久的腳踏車,雙手滑過一整排的醬油甕,指尖的觸感,傳遞著百年的風華;老街上,仍可窺見過去繁盛的光景,懷舊的歷史氣味,為老街招來遊客,多麼熱鬧的一條街,恰似那時——老人青春時的繁盛景象。


老人望著展品出神,記憶悠悠緩緩,他回到了騎著車穿梭東市頭的時光,一甲子前的歲月,腳踏車在烈日下奔走,不變的仍是那迎面撲鼻的醬油香。那時的他立志在此扎根為家,並選在老牌的醬油廠,當一位勤奮的送貨員;那時的他仍是個樂觀奮鬥的少年,只希望多掙些錢,讓阿娘過些好日子。


腳踏車奔馳著,東市場人聲鼎沸。他騎著腳踏車送醬油,一如往常,在東市場擁擠的人群中,左彎右拐,那次,他不小心撞倒了提著菜籃的女孩,他傻站在原地,直到旁人提醒,才扶起那位坐倒地面許久的女孩,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楞然是因為震懾於那女孩的美;女孩鼓起雙頰,似是埋怨醬油少年的魯莽;醬油少年載著受傷的女孩回家,女孩輕輕的拉住了醬油少年衣角,她聞到了他身上那不同於別人的鹹味。


踏入茶行大廳,穿過隔門步入暗街,踩過特地為迎賓打造的彩磚石階,進入內廳,窺見屋頂上華麗的石雕,吆喝著僕人,他看著那怒目全身華服的長者,醬油少年不曾見過如此大場面,一時之間有些心驚。


甘鹹與茗香,醬油與茶葉交織的故事。午後的東市頭街上,叭咘叭咘的聲響遍整條街,一台小小的推車,擺放著一個個銀白色的箱子,在陽光照耀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襯托阿伯親切問話。「兩杯青草茶」少年望向樹蔭下的女孩。茶香與醬油邂逅的餘味,在這兩位年輕人的愛慕中散發。兩人在樹下喝著青草茶時,少年指向大大的齒科招牌說到:「除了送醬油還在齒科伯那幫忙……」;他倆喝著茶,女孩主動牽起少年的手,那是溫柔幸福的時光,一切都靜止了;突然間,少年笨拙慌忙的從腳踏車的後袋中拿出一串精緻的風鈴,是少年請他的好友從北部買回來的,他滿足的看著女孩的笑容,他認為這就是他生命的一切,除此之外,別無他物;女孩默契似從口袋拿出一只精緻的香包,裡頭裝著茶葉。淡淡清香彷彿那種對男孩純粹的愛戀。


清晨,被陽光逐漸打亮的街道,兩旁矗立的石製房屋,少年疾行騎過展臂傲視獵物的茶行,穿過長長的街道,經過齒科、國術館與意麵攤……。


不見女性滿是羅漢腳的年代,茶行初生了個女娃,自小便在暗街中、隔門前後奔跑嬉戲;每每父親與女娃講述大業,抬頭看那屹立不搖的家族巨刻,她越是感到無奈命運且悲憤不可避的宿命。


醬油少年回想兩人的初遇,樹陰下、茶行內外、暗街裡、廳廊間、意麵攤、那些茶味髮香,持續劃過腳踏車,東市頭似乎可見醬油少年默默落下的黑色眼淚,那芬芳茶香與黑色鹹味彷彿對立般無法交融。醬油少年無論來幾回,都只能在茶行的外廳,看著隔板開開關關。對醬油少年而言,穿著西式服裝踏上彩磚石階進入正廳迎娶許家小姐是不可求的想望。


 


恍若進入當年車水馬龍的街景。導覽員拿著大聲公,奮力對遊客進行導覽:「跟大家講,這噎建築多是日治時期留下來噎,其實呢……跟大甲三峽一樣,有著當時流行的現代主義風格建築,就多流暢的幾何圖案,做出建築的動感與力道。有就多相當特色建築與相當前衛的不對稱設計;有些還融合了巴洛克式設計在其中……。」


老人團旅遊中,往往有著許多熟識的老先生老太太與不情願不相識的小朋友,這就跟聯誼相仿。


頸上掛著單眼相機的抑鬱少年,注意到了眼前這位躊佇老人,他們同在一個旅行中。這位老人沉默眼神與滔滔不絕導覽員有著落差,熱溽使觀光客滿頭大汗,老人汗水滑落臉龐,一時間以為淚水;相機少年感覺到老人懷著重重心事,那緊皺的眉頭有著濃烈化不開的愁思。


遊客停在「三角大水餃」小吃店。相機少年吃著意麵與超大水晶餃,溽暑熱氣蒸騰,少年扇著廣告紙試圖驅趕那讓人黏膩的熱氣;眼神不自覺的飄向那位老人,相機少年發現老人看著意麵湯發呆,彷彿看傻似的。一行人走過一間間別具特色的建築物,拋物線、幾何、巴洛克式、教堂的窗戶、彩色玻璃。鐘樓指針節奏滴答滴答,遊客們抬著頭,彷彿被催眠。


黃昏時間,老人站在有著長長影子的齒科招牌下,看著對街一棵突兀的樹,相機少年手上的單眼相機發出喀擦喀擦的快門聲。老先生發現少年的鏡頭,親切的說「要喝青草茶嗎」。抑鬱少年配上憂愁老人,他倆走近一棟特殊的建築,老式的櫃臺,牆上擺滿了茶葉罐,天花板上還開了一個方形的窗框。「請問這是什麼地方?」相機少年有著疑惑。


「賣茶的老闆運貨與監視用的」,老先生聲音平緩中帶著顫抖,彷彿刻意壓抑著什麼情緒似的。相機少年點點頭,寡言,一如他抑鬱蒼白的臉;老宅,有著重重的霉味,那氣味複雜,卻有著明白的苦澀,那茶香呢?這應該是間賣茶葉的商行才是。相機少年滿是疑惑,不禁回頭望向老人,他正準備離去,「聞不到茶香了」,老人自言自語的說。少年趕緊跟上老先生腳步,聞到些許的鹹味。


正匆匆跨過茶行門口,少年跟在老先生背後,他發現老人手中握著一個小小的袋子,慣性的拍下老人離去時的背影與被構圖在畫面顯眼位置的小袋子;一陣晚風吹來,屋內傳來清翠的風鈴聲響,老人停下步伐,驚訝的轉身,眼淚瞬時從皺紋間落下。眼見老淚,少年抑鬱神色都被驚醒,走上前輕輕扶著老先生。外頭站著一位女孩拿著同廠牌的單眼,憂愁風鈴聲被清脆喀擦的快門聲悄悄蓋過。


 


修正版刊於 PAPERPLANE NO.0 2010-11 試刊號〈在自己的世界中旅行〉


 


送行者:禮儀師的樂章 DEPARTURES

DEPARTURES 130 min - Drama | Music - 27 February 2009 (Taiwan)
IMDb Ratings: 8.1/10 from 18,868 users
Director: Yôjirô Takita


關於入殮的資料:將亡者遺體安置入棺稱為「殮」。在一連串喪葬禮禮俗中,「入殮」因大多在夜間或者凌晨舉行,因此又成為神秘中的神秘。封蓋前的入殮行為稱為「小殮」,此時是瞻仰亡者遺容的最後時刻,封柩蓋棺稱為「大殮」,即是與亡者天人永訣的開始。[1]
某部奇幻小說中有著人類、精靈與怪獸,精靈這樣羨慕著人類;死亡是最美好的禮物。古時更將死去視為一種自然的象徵。
文本敘事結構上以男主角的夢想與家人間的關係為隱藏性的主軸;電影表面上看似因失業進入這行業,從禮儀師的對亡者的尊重下譜出一個一個動人的故事,即便電影沒有明確的帶入每個家庭每個人,但透過禮儀師這樣的方式,巧妙的讓觀眾有著許多的想像。
看電影時請注意以下物品或片段:
1.大提琴—男主角的夢想是彈大提琴,從電影開頭昂貴價格與不告知妻子的方式明確點出;實際上,大提琴也代表著失去家人後,維繫親情的重要物品。
2.澡堂—從澡堂老闆的兒子,帶出日本一般大眾對這樣職業的價值觀感。(妻子的回娘家、澡堂兒子的鄙視與顧客親人言語的揶揄)
3.石頭—男主角與家人間的情感象徵。
4.鮭魚逆遊與飲食—這兩個部份除了先前處理主角夢想與家人關係外,是最精彩的部份。從一開始的放生章魚(卻死了)到因為工作關係無法正常吃飯(第一次接觸這職業),最後逐漸熟悉與自我突破內心困境後的大吃(與社長談話吃魚白,社長說著:「啊,真是好吃讓人為難啊!」);主角站在橋上看著鮭魚逆遊而上後與路過的人之間的談話,將文本重要概念「死去」詮釋的非常生動,進而體悟為一種自然的態度面對。

文本若只探討死去的不捨與苦痛,終將淪為一般悲傷與眼淚的庸俗品。文本透過前後呼應與伏筆的安排,展現「死去」除了別離之外的其他角度。文本敘事的不只有宗教還包括在世者的種種範疇。文本中禮儀師除探究往生者死亡外並試圖對比在世者對「死去」這樣氛圍態度,更讓死去變成親人間的總結算。
往生者對於禮儀師,無論是否相識,在為大體化妝時,希望為親友保留最美與最熟悉的往生者,也因為如此,所有的重要化妝依據都成了親友的最後告白。也因此延伸了一個問題:葬禮究竟是為誰而辦的呢?是死者?還是生者?禮儀師只能尊重,不能代替死者家屬做決定,如文本開頭為一具美麗女屍化妝時,摸到下體卻一愣,不是女兒身,是男兒身。主角轉身向社長求救,社長問家屬:「有分男生的妝與女生的妝……。」又或那位因為車禍過世的少女,眾人還在靈前爭吵、將過世的父親吻滿唇印送走……,這些都是尊重與對死去的一種高尚態度。

文本最終將主角夢想、親人與這命中注定的職業,以主角為父親送行為結束。父親手中的石頭,響起的大提琴配樂,主角為父親所做的送行,都在逐漸清晰的父親臉龐悄悄的結束。敘事上有著古典好萊塢的美好結局,讓人看完不禁淚水潺潺落下。

死不是生的對極是存在於生之中ノルウェイの森


[1]楊雯馨〈身後事—台灣道教殯葬習俗之淺論—台灣傳統殯葬習俗之淺論〉。

〈電影〉 送行者:禮儀師的樂章 DEPARTURES

送行者:禮儀師的樂章/おくりびと/DEPARTURES 130 min - Drama | Music - 27 February 2009 (Taiwan)
IMDb Ratings: 8.1/10 from 18,868 users
Director: Yôjirô Takita


關於入殮的資料:將亡者遺體安置入棺稱為「殮」。在一連串喪葬禮禮俗中,「入殮」因大多在夜間或者凌晨舉行,因此又成為神秘中的神秘。封蓋前的入殮行為稱為「小殮」,此時是瞻仰亡者遺容的最後時刻,封柩蓋棺稱為「大殮」,即是與亡者天人永訣的開始。[1]


某部奇幻小說中有著人類、精靈與怪獸,精靈這樣羨慕著人類;死亡是最美好的禮物。古時更將死去視為一種自然的象徵。


文本敘事結構上以男主角的夢想與家人間的關係為隱藏性的主軸;電影表面上看似因失業進入這行業,從禮儀師的對亡者的尊重下譜出一個一個動人的故事,即便電影沒有明確的帶入每個家庭每個人,但透過禮儀師這樣的方式,巧妙的讓觀眾有著許多的想像。


看電影時請注意以下物品或片段:


1.大提琴—男主角的夢想是彈大提琴,從電影開頭昂貴價格與不告知妻子的方式明確點出;實際上,大提琴也代表著失去家人後,維繫親情的重要物品。


2.澡堂—從澡堂老闆的兒子,帶出日本一般大眾對這樣職業的價值觀感。(妻子的回娘家、澡堂兒子的鄙視與顧客親人言語的揶揄)


3.石頭—男主角與家人間的情感象徵。


4.鮭魚逆遊與飲食—這兩個部份除了先前處理主角夢想與家人關係外,是最精彩的部份。從一開始的放生章魚(卻死了)到因為工作關係無法正常吃飯(第一次接觸這職業),最後逐漸熟悉與自我突破內心困境後的大吃(與社長談話吃魚白,社長說著:「啊,真是好吃讓人為難啊!」);主角站在橋上看著鮭魚逆遊而上後與路過的人之間的談話,將文本重要概念「死去」詮釋的非常生動,進而體悟為一種自然的態度面對。


 


文本若只探討死去的不捨與苦痛,終將淪為一般悲傷與眼淚的庸俗品。文本透過前後呼應與伏筆的安排,展現「死去」除了別離之外的其他角度。文本敘事的不只有宗教還包括在世者的種種範疇。文本中禮儀師除探究往生者死亡外並試圖對比在世者對「死去」這樣氛圍態度,更讓死去變成親人間的總結算。


往生者對於禮儀師,無論是否相識,在為大體化妝時,希望為親友保留最美與最熟悉的往生者,也因為如此,所有的重要化妝依據都成了親友的最後告白。也因此延伸了一個問題:葬禮究竟是為誰而辦的呢?是死者?還是生者?禮儀師只能尊重,不能代替死者家屬做決定,如文本開頭為一具美麗女屍化妝時,摸到下體卻一愣,不是女兒身,是男兒身。主角轉身向社長求救,社長問家屬:「有分男生的妝與女生的妝……。」又或那位因為車禍過世的少女,眾人還在靈前爭吵、將過世的父親吻滿唇印送走……,這些都是尊重與對死去的一種高尚態度。


 


文本最終將主角夢想、親人與這命中注定的職業,以主角為父親送行為結束。父親手中的石頭,響起的大提琴配樂,主角為父親所做的送行,都在逐漸清晰的父親臉龐悄悄的結束。敘事上有著古典好萊塢的美好結局,讓人看完不禁淚水潺潺落下。


 


「死不是生的對極是存在於生之中」


——《ノルウェイの森》。


 




[1]楊雯馨〈身後事—台灣道教殯葬習俗之淺論—台灣傳統殯葬習俗之淺論〉。


<文>東市頭(西螺延平老街)

 


東市頭


文:Dav   


感謝:d綺、d傑、峰、明璇
  



甘醇鹹味瀰漫空氣間,豔陽日曬下突出甕裡蒸散的香氣。老人佇立於丸莊醬油行前,靜靜的看著;看著那台展示中的腳踏車,摸著熱熱的醬油甕。街上這排繁盛的光景,石製雕砌的樓房,都上了新的顏色;浮現人潮來來往往,舊時的設計,建築的現代感與洋味招攬了大量的觀光客,熱鬧的街恰似那時買賣的繁盛。石牆平面幾處斑斕朽化的凹陷長出新芽,卻沒人瞧見——這裡是延平老街。一甲子的歲月,腳踏車在烈日下奔走,奔走東市頭(延平老街)歷史風華,奔走撲鼻的強烈醬油香。送貨員明白這個小鎮的價值且立志在這根深為家。陽光依舊,其忙碌中偶然瞥見窄小巷弄,彎腰炊飯的老婦人,大喊「中午不回家吃飯。」看著老婦炒菜的身影,腳踏車莫名的速度更快了一些,劃過佈滿人潮的街頭。


兩層樓式住宅內撲鼻的褐色肉汁,大口大口的塞進嘴巴,含糊說話,盛了碗湯,希哩呼嚕喝下肚,少年的笑容,就跟碗粿表層淋的醬油,白皙的臉龐配上道地醬油格外真摯刻苦。見底的醬油甕大大丸字,看著廚房裡大灶旁滴落的黑色醬油,飯菜香隨少年跨上腳踏車飄散於門外。


腳踏車勤奮踏實,東市場人聲鼎沸。騎著腳踏車送醬油,在東市場擁擠的人群中,不小心撞倒了買菜的人,少年傻站在原地,旁人逐漸靠近圍觀時才扶起那位倒地許久的小姐。醬油邂逅,小姐與醬油瓶一起坐在後座,泥土路輕輕顛坡著初遇,小姐輕輕的拉住了少年衣角,她聞到了少年身上那不同於別人的鹹味。





少年跟隨踏入茶行大廳,穿過隔門步入暗街。(暗街是廳跟廳間的一段(露天)小廊,顧名思義,有三不見:不見天、不見地、不見女。)踩過特地為迎賓打造的彩磚石階,進入內廳,窺見屋頂上展翅的石雕與象徵家族的石刻。吆喝著僕人,少年靜靜的看著那怒目全身華麗服飾的長者。少年耳根子從未如此清淨幻想著往後自立光景——每一次的吸吐,怒罵雜念都化為胸臆間充滿濃而不郁的茗葉茶香。


甘鹹與茗香,醬油與茶葉交織的故事。午後的東市頭街上,叭咘叭咘的聲響遍整條街,一台小小的推車,擺放著一個個銀白色的箱子,在陽光照耀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襯托阿伯親切問話。「兩枝芋冰」少年望向樹蔭下的小姐。醬油邂逅的餘味,在這兩位年輕人互相傾慕下散發。少年每在領薪水時都欣喜若狂握著手中的錢,明白他離目標又更進一步。倆口在樹下品嚐芋冰同時,兩淚在少年訴說壯志時落下。少年指向大大的齒科招牌「現在除了送醬油還在齒科伯那幫忙……」他倆吃著冰,消暑之時讓倆口憂心最壞時私奔的想法悄悄隱匿。少年的堅定與難看吃相,讓小姐笑了出來。


清晨,被太陽逐漸打亮的街道,兩旁矗立的石製房屋,少年快速騎過展臂傲視獵物的茶行,穿過長長的街道,經過齒科、國術館與意麵攤……。


不見女性滿是羅漢腳的年代,茶行初生了個女娃,自小便在暗街中、隔門前後奔跑嬉戲;每每父親與女娃講述大業,抬頭看那屹立不搖的家族巨刻,她越是感到無奈命運且悲憤不可避的宿命。


少年送貨員遙想東市場、醬油邂逅、樹陰下、茶行內外、暗街裡、廳廊間、意麵攤、那些茶味髮香……,持續劃過腳踏車,東市頭似乎可見少年默默落下黑色眼淚,那美麗茶香與黑色鹹味彷彿對立般無法交融。運醬油的年輕人無論來幾回,都只能在茶行做生意的外廳,看隔板開開關關。對少年而言,穿著西式服裝踏上彩磚石階進入正廳迎娶許家小姐是不可求的想望。






 


老街


恍若進入當年車水馬龍的街景。導覽員:「這裡的建築多是日治時期留下來,和大甲與三峽一樣,充斥著當時流行的現代主義風格建築,以流暢的幾何圖形,拉出了建築的動感與力道。呈現出許多相當特色建築與前衛的不對稱設計;有些甚至還融合了巴洛克式元素在其中。」頸上掛著某牌單眼的抑鬱少年,偷偷注視眼前這位躊佇老人;老人沉默眼神與滔滔不絕導覽員有著落差。熱溽使觀光客滿頭大汗,老人汗水滑落臉龐,一時間以為淚水;從專注眼神,似乎感覺到老人對於這個地方、這些日治時期的古舊建築有著什麼……,該說殘留著某種東西。


觀光客停在角間「三角大水餃」的小吃店。少年吃著意麵與超大水晶餃,美食與熱氣讓少年扇著廣告紙;眼神飄向那位老人,老人看著意麵湯發呆,彷彿看傻似的。我們走過一間間特色的建築物拋物線、幾何、巴洛克式、教堂的窗戶、彩色玻璃……。鐘樓指針節奏的滴答滴答,駐足的觀光客;那慢慢跳動的時針,流逝的時光與川流的人們有了最好的呼應。





 


黃昏的延平街道旁齒科招牌與門前的休息中,觀光客腳步歸賦。少年獨自走在老街擷取更多流逝於歷史中的街景,他走近一棟內有茶罐的建築物,內部看得見當時人們為了方便運貨而在天花板開的正方形框框。正當少年單眼要捕捉這運貨方框時,聽見「年輕人你有沒有聞到什麼味道?」老先生站在門口說。少年轉頭,兩人之間的話題悄悄被這似賣茶地方打開,老人說「那年我是個騎腳踏車……」。


少年與老人盲目的在熟悉偌大的老街上漫步,透過嗅覺找尋這條街最特別的角落。隨著腳步感覺到徐徐薰風拂來,濃濃的醬油味散逸在整條延平老街上頭,循著最甘醇的醬油香味。老人闔上眼,消解旅途的疲倦感,路上人車稀疏;少年伸伸懶腰,貼近車窗酷暑的蟬鳴不絕與耳,感覺到頸上單眼的鬱悶。依然瀰漫豆香味,茗香卻那樣陌生;少年也閉上眼睛,耳朵聽見腳踏板帶著齒輪轉動聲,腳踏車鈴鈴作響。